爱尔兰说唱团体Kneecap,这群来自北爱尔兰的“坏小子”,最近在巴黎郊外的舞台上,可真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他们不仅公然批评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还高喊“自由巴勒斯坦”,这事儿远不止一场音乐争议那么简单。它像一面棱镜,折射出欧洲社会在艺术自由、地缘政治敏感、价值观冲突以及历史记忆重负下的重重纠葛。

这支乐队,光听名字“Kneecap”(膝盖帽),就透着一股子硬核的政治味儿。这可是当年爱尔兰共和军冲突时期一种惩罚手段的代称,明摆着他们就不是那种“人畜无害”的乖乖艺术家。乐队成员利亚姆·奥汉纳,艺名莫·查拉,今年五月就因为在伦敦演唱会上展示黎巴嫩真主党旗帜而惹上官司,可见其“前科累累”。

他们对巴勒斯坦事业的支持,绝非一时兴起,而是贯穿其整个艺术生涯。Kneecap在演唱会上多次为巴勒斯坦发声,政治立场鲜明,甚至可以说有些激进。

开场白:爱尔兰硬核,巴黎炸锅

在巴黎圣克卢的“摇滚在塞纳河”音乐节上,一个周日下午的傍晚,数千名观众涌入现场。Kneecap一上台,就毫不客气地尖锐批评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并高呼“自由巴勒斯坦”。他们甚至爆料,现场有“锡安主义者”试图用口哨干扰演出,结果被安保人员请了出去。

台下观众的反应也挺有意思,不少人戴着凯菲耶头巾,身穿爱尔兰球衣,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乐队本身就强烈支持爱尔兰共和主义,同时不遗余力地抨击英国帝国主义,这让他们在英国和爱尔兰本土也屡次引发轩然大波。

他们的政治立场甚至已经走出了国门,产生了国际影响。早前,Kneecap就曾被匈牙利当局禁止入境,错过了布达佩斯锡格特音乐节。匈牙利被视为以色列的亲密盟友,这事儿再次凸显了Kneecap在政治舞台上的活跃度。这清楚地告诉我们,Kneecap的艺术表达早已超越了纯粹的音乐范畴,变成了一种明确的政治行动,不断挑战着言论自由与政治禁忌之间的那条隐形界限。

补贴大刀,砍向自由?

Kneecap的激进宣言,很快就让主办方“摇滚在塞纳河”音乐节尝到了苦头。尽管音乐节总监马蒂厄·杜科斯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对乐队“恰当演出”有信心,但巴黎郊区圣克卢市很快就撤销了对音乐节每年四万欧元的补贴。

更让人心惊的是,包括巴黎在内的法兰西岛大区,也宣布取消对2025年音乐节的资助。这些举动虽然不会立刻动摇音乐节今年高达1600万至1700万欧元的巨额预算,却清晰地传递了政府对政治敏感内容的不满和警告信号,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起事件自然引发了一场关于政府是否应该以资助为筹码,干预文化活动内容选择的激烈讨论。它也凸显了文化活动在努力维持艺术独立性与争取公共支持之间,所面临的那种艰难平衡。当政治压力如影随形,文化机构如何在风暴中站稳脚跟,这俨然成了一个摆在面前的现实困境。主办方最终还是坚持让乐队继续演出,也从侧面反映了他们在艺术自由和政治压力之间的艰难取舍。

法兰西的“左右为难”

Kneecap事件,在法国社会内部激起了更大的涟漪,也折射出法国在巴以冲突问题上的多重困境。自去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以色列南部,以及随后的加沙战争爆发以来,法国国内对反犹太主义抬头的担忧显著加剧,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法国是西欧最大的犹太人聚居地,大约有五十万人。与此同时,这里也拥有一个对加沙巴勒斯坦人民困境感同身受的庞大穆斯林社区。战争开始后,这两个社区都报告了仇恨犯罪激增的现象,社会矛盾一下子凸显出来,让人忧心忡忡。

法国犹太机构代表理事会主席约纳坦·阿尔菲强烈呼吁取消Kneecap的演出。他认为乐队的言论“玷污了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中遇害的50名法国受害者的记忆”。他还特别提到了“所有被真主党杀害的法国受害者”,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怒与悲痛。

法国内政部长布鲁诺·雷泰勒也明确表态,将对活动期间“任何带有反犹太主义性质的言论、为恐怖主义辩护或煽动仇恨的行为”保持高度警惕。与此同时,国际施压也如期而至,让法国政府倍感压力。

大西洋彼岸的“指点江山”

美国驻法国大使查尔斯·库什纳致信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谴责法国政府在打击反犹太主义方面“行动不足”。此举紧随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数日前类似的表态,可谓是遥相呼应。库什纳在8月25日这封信中,特别指出当日是“盟军解放巴黎81周年纪念日”,这个日期选得意味深长。

这一纪念日标志着“纳粹德国占领期间从法国领土上驱逐犹太人的行动结束”。他表达了“深切关切”,对法国反犹太主义“剧烈上升”和政府“应对不力”表示担忧。信中提及法国几乎每天都有犹太人在街头遭到袭击,犹太教堂或学校被破坏,犹太人企业遭破坏,字字句句都透着对现状的焦虑。

大使认为对犹太人的仇恨“自去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野蛮袭击以来已呈爆炸式增长”。库什纳和内塔尼亚胡一样,都对马克龙批评以色列在加沙战争中的做法表示不满。他们还批评马克龙计划承认巴勒斯坦国的举措,称此类举措“鼓舞极端分子、煽动暴力并危及法国犹太人的生命”,言辞之激烈,可见一斑。

马克龙的爱丽舍宫迅速回击内塔尼亚胡,称其指控“卑鄙”且“错误”,展现了法国在外交压力下的立场坚守,不卑不亢。库什纳则强调:“在当今世界,反犹太复国主义就是反犹太主义——简单明了。”这句话,无疑是这场观念激战的核心。

历史的沉重,观念的激流

这场争议的核心,确实牵扯到观念层面的激烈碰撞,让人不得不深思。美国大使库什纳在信中明确提出:“在当今世界,反犹太复国主义就是反犹太主义——简单明了。”他试图将两者划上等号,这立刻引发了关于批评以色列政策是否等同于仇恨犹太民族的激烈争论,这可不是个小问题。

库什纳还引用了一项调查数据,揭示了法国社会对历史的深层担忧:大多数法国公民认为欧洲可能再次发生大屠杀。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近半数法国青年竟从未听说过大屠杀。他因此质疑:“如果这种无知持续存在,法国学校在教孩子们什么?”这无疑是对法国历史教育的一记重击。

这一数据不仅对法国的历史教育提出了严峻的疑问,也强调了在当前语境下,历史记忆对理解和应对反犹太主义抬头的重要性。贝尔法斯特的批评者曾提出的抗议,也从侧面反映了这一历史背景的复杂性,以及它如何在不同语境下被解读和利用。

Kneecap的行动及其引发的连锁反应,迫使社会各界不得不重新审视言论自由的边界,以及如何平衡政治表达与避免煽动仇恨之间的微妙关系。事件凸显了在多元文化和复杂地缘政治背景下,如何维护历史真相,尊重群体情感,同时又不压制正当的政治批判,这简直就是一场走钢丝的艺术。

笔者以为

Kneecap乐队在法国的争议演出,就像一面多棱镜,映照出当前全球在艺术自由、政治表达、地缘政治冲突、社会凝聚力及历史记忆等方面的深层矛盾,真可谓是波澜迭起。这起事件远超一场简单的音乐会,它迫使人们思考在一个日益互联且敏感的世界中,如何界定和捍卫不同形式的表达,以及如何处理随之而来的社会、文化和外交压力。此类事件将持续促使社会各界反思,在追求自由表达的同时,我们又该如何更好地理解和尊重多元文化背景下的历史创伤与敏感议题,这恐怕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永恒命题。